遐会问个没完。

顾朝仪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更喜欢睡美容觉。早晨七点，只有苦命的学生和上班族才打起精神的时候。

宋斐吃完早餐，梁郢叫住他，递给他温水和药片：“把药吃了。”

有些粗心的宋斐是经常忘记吃药的，但相对细心的梁郢会记得。虽然烧已经退了，但该吃的药还是要吃。宋斐把药接过来吃下，什么也没说。

梁郢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回头看了站在原地的宋斐一眼。

“走吧，去学校。”

因为之前有出门没走几步就装上齐陟遐的经历，宋斐在家门口就把口罩戴上了。

梁郢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发烧不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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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的差距让梁郢的声音总是稍远地在头顶上空响起，这点基本的常识宋斐还是有的，迟疑了下，宋斐才开口：“脸上遮一下，不然被看见了……”

梁郢盯着宋斐的眼睛看了几秒，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铺直叙的探究之意。

但即便是这样，也让宋斐莫名紧张起来：“……”

在一片死寂中，梁郢突然勾起嘴角，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迈开脚步。

“你之前也害怕？”

明明是当事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变化，却总被爱钻空子的梁郢揪起来说。宋斐下意识跟着他的脚步，低着头说：“我只是怕有麻烦……”

“既然觉得麻烦，为什么不拒绝？”

初冬的早晨，天色不算明亮，整个天幕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走出家门，迎面而来的寒气打在没有任何遮掩的耳朵上。与轻易理解了梁郢问话的意思同样的，宋斐很轻易地就忽略了这一点不适。

“拒绝会更麻烦……我希望你有时候能稍微体谅我一下。”

微小的解释声音湮灭在突然刮起的一阵寒风中，梁郢好像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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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有点面熟，但宋斐因为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打量久了会显得冒犯，而且这种时候一般想要搭话的对象都不会是宋斐，于是宋斐很自觉地往梁郢身后退了退，动作很轻微，不刻意关注就不会看到。

这种小细节一点不差地落进梁郢眼里，同样不明显地轻轻瞥了宋斐一眼，梁郢这才转向站定在两人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礼貌颔首：“连叔，早上好。”

“早啊小梁，这么一大早的，上课去啊？辛苦啊！”

“……嗐，不过不辛苦不行，国家发展得靠你们新生一代吃苦呢！你们都这么苦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更拼一点才行啊。”

梁郢默默听他说完一段话，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正准备回应，男人的视线已经定在了梁郢身后的宋斐身上。

不躲还好，这么一躲，宋斐整个人就更显眼了。

“小斐怎么戴着口罩啊？也不说句话。”

正处于慌乱又尴尬中的宋斐没有听出他的语气较刚才的差距，如果说对着梁郢的一番话是充满和蔼慈祥的语重心长，那么对着宋斐的就有些许问责之意了。

梁郢却是把这其中的思维变化听得很明白。

宋斐把一直乱飘的目光定格在男人身上，正准备开口，却被梁郢抢先一步解释：“他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嗓子说不了话，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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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的话被宋斐强行咽了下去，只好对着男人弯了弯眼，报以抱歉的笑容。

男人也忙，就是看见两人了来搭个话，没说几句就走了。

宋斐跟在梁郢身后，微微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莫名感觉打在身上的凉风都温和不少。

刚才他是帮我解围了吧？宋斐默默地想。

道谢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