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裕没等来钱慕，倒是先等到了越王府送来的请帖。
“小的韦铎见过五王爷、沈寺卿，我家主子跟两位见礼了。”沈鹤之一眼就看出来来人是越王赵衿的guan家。
笑着问dao，“韦铎啊，你怎么有空到吴王殿下这来了，可是你家主子有话要说？”
朝堂上下谁不知dao沈寺卿的作风习惯，韦铎也见怪不怪认真回dao：“小的正是秉承我家主子的意思来给五王爷和钱公子送请帖的。我家主子下月十二迎娶木尔敦可汗的妹妹伊兰公主，还请五王爷和钱公子届时前去观礼。”
“下月十二本王恐怕无法前去”，赵裕说：“陛下刚刚让本王禁足一个月，圣旨在上，恐怕要辜负四哥的一片真情了。”
禁足这事赵衿不应该不知dao才是，怎么还会写这个请帖？
谁料韦铎丝毫不意外，又拱手dao：“五殿下放心，来时我家主子说了，已经跟陛下求了旨意，到时候五殿下前去便可。”
赵裕意外地和沈鹤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充满了迷惑。
最后赵裕轻咳一声，“好，本王知dao了，届时如果允许本王必定前去。”
韦铎将请帖连同钱慕的一块递给周知远，“听闻钱公子客居于五殿下府上，这请帖我家主子一并送上，还请五殿下转jiao。”
赵裕颔首，“好说。”
送走了韦铎，沈鹤之拿起这帖子细细看了一遍，很平常的两个帖子，ding多就是比常人的请帖华丽讲究一些。
“你说，赵衿给你发这份帖子zuo什么？”他把这帖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也没想通，又随手丢还给赵裕。
“他这帖子送阿慕也就算了，还明知你在禁足的情况送你？”
赵裕盯着这两请帖目不转睛，好像又在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他是有话想对我说。”
“有话？”沈鹤之手腕一顿，茶碗停在chun边，挑眉dao：“对你说？说什么？”
“这我哪知dao？”赵裕斜了他一眼：“不过是他这转弯抹角的方式，不是有话对我说还能真是为了在自己的喜堂上非要见我这个刚成年的弟弟吗？”
“......”沈鹤之想了下越王赵衿这些年的行事作风，shenshen迟疑：“他真能让陛下解除禁足？”
赵裕“他若是能拿到旨意，我就是去一趟又有何妨？”
沈鹤之摇摇tou，喝了口茶，甘苦ju在，叹dao：“总觉得不是好事。”
赵裕无所谓地歪了下tou，同沈鹤之对饮起来。
钱慕来的时候正是这样一幅场景，刚过午时，两人也没吃午饭，叫了些糕点，就着热茶凑活着吃了。
两人盘膝而坐，面前正摆着一幅棋，赵裕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颌，另一手指尖夹着一枚白棋，正在沉思。
赵裕抿了抿chun角，沈鹤之的下棋路数明显和谢玄微不同，大开大合、将所有的杀招都摆在明面上，让你看得着却躲不掉。
钱慕坐过来跟着一起看，沈鹤之看见还伸手扶了他一把，结果被嫌弃了。
沈鹤之也不在意，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钱慕跟着看过去，赵裕白棋已经落下了，他的下棋路数同以前的钱慕一模一样，钱慕一瞥便知dao这人什么打算。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钱慕向来是不介意用yin谋、剑走偏锋的。
钱慕guan了杯渐冷的茶，便将目光移向赵裕本shen，眸光略复杂，半晌又逐渐释然。
是他是自己都无所谓了，事实都已经显现在眼前。
而他，也愿意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
想到这钱慕弯chun笑了笑，看向沈鹤之，戏谑dao：“我知dao这人的打算，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怎么样？鹤之。”
“元熙！”赵裕震惊，猛然看向他：“你这是作弊！”
钱慕歪了歪tou：“我自己凭本事看出来的，怎么能算作弊？”说完又笑了下：“要不然我陪王爷来下一盘？”
“......”自己跟自己下，棋风路数都相同，不就跟自己左右手互搏一样吗？那有什么乐趣可言？
赵裕整一个敬谢不min。
沈鹤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问：“什么问题？”
这回换赵裕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了，鹤之明显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他那时候是这zhong沈鹤之想瞌睡就递枕tou的xing格吗？
只听得钱慕淡淡问dao：“鹤之你是什么时候知dao他shen份的？”
“......呃——”，沈鹤之愣住，目光逐渐游移，这个问题可不好回啊，怎么回都是死无葬shen之地啊。
钱慕冷笑一声，“你们真是瞒天过海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坦诚？”
赵裕刚想辩白，沈鹤之就轻轻摇了摇tou，他立时顿住。
钱慕冷冷地看着两人，不假辞色。
赵裕叹息一声，双肩垮了下来，苦笑dao：“我本想告诉你，但此事又过于离奇玄妙，子不语怪力luan神，我当时也是花了好chang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成了另外一个。我也怕你比我如蛇蝎，到那时我又该何去何从？”
钱慕眸中的寒冰化了一些，低声问他：“是年初落水那次？”
赵裕点tou。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钱慕顿了顿，抿了下chun，“......变成赵裕？”
“可能是yin魂不散，魂魄在时间游dang，不小心飘到了四年前，碰巧遇到了刚刚落水的赵裕？”其实这事赵裕也不清楚，他好像changchang的睡了一觉，灵魂飘了出来，然后再睁眼就重生到了至和二十年的赵裕shen上。
钱慕眸光颤了颤，声音有些哑：“你，我......当时是怎么死的？”他的shenti他自己知dao，这病虽然影响一些寿数，但不至于只能活四年。
赵裕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悠chang而哀伤：“钱氏一族被污谋反，祖父、父亲和二叔立斩，其余人liu放岭南。”
这就是他不想告诉钱慕的原因，这样切shen的苦痛，明明不该他承受的，他刚刚弱冠步入仕途，shen边亲友ju在、前方一片坦途。
说好的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稳平淡的度过所有坎坷。
钱慕瞳孔一缩，下意识dao：“不可能！怎么会如此？”
他们钱家诗书传家，百年世族，家族传承比梁朝还要悠久，历经前朝政luan、新朝崛起也依旧保有超然的地位，怎会一朝落败liu放蛮荒？！
赵裕当时也和钱慕一样的不可置信，然而事实如此，钱家确实没了，他也确实liu于岭南死不瞑目。
赵裕便开口将至和二十四年初缓缓叙说一遍。
他攥着钱慕的手哑声dao，几乎要落下泪来：“元熙，我真的好恨，钱家被污蔑谋反，我连反驳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父亲、二叔他们一个个惨死，我却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我真的好恨！”
“恨皇帝！也，恨我自己......”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赵裕短暂的二十四年内竟已经历了六zhong。世间至痛也不过如此了，杜鹃啼血、望帝春心。
雾气模糊了双眼，一个带有冷香的怀抱包围住了他。
是他最熟悉的梅香，以前每年冬季他母亲方氏就会帮他制作的梅香。
被这梅香包围住的一瞬间，赵裕悬空的心终于有了归chu1。
钱慕轻轻抚着他的后背，xiong腔中的心钝痛，轻声dao：“这不是你的错，时不与我、为之奈何？现在祖父还在、父亲还在，母亲、不疑、二叔都在，我也在，我们还有机会改变。钱慕，现在才至和二十年，一切都有机会，不是吗？”
赵裕攥着他的手一jin，缓缓抬tou看他，一瞬不瞬。
“......再叫我一声。”
“钱慕”，他柔声又唤了他一声：“至和二十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裕颤了颤shirun的眼睫，在钱慕温声说话的间隙中，扣着他的脖颈吻了过去，将过去所有的苦痛与难言都jiao于另一个自己一并品尝。
赵裕阖上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hua落。
“小的韦铎见过五王爷、沈寺卿，我家主子跟两位见礼了。”沈鹤之一眼就看出来来人是越王赵衿的guan家。
笑着问dao，“韦铎啊，你怎么有空到吴王殿下这来了，可是你家主子有话要说？”
朝堂上下谁不知dao沈寺卿的作风习惯，韦铎也见怪不怪认真回dao：“小的正是秉承我家主子的意思来给五王爷和钱公子送请帖的。我家主子下月十二迎娶木尔敦可汗的妹妹伊兰公主，还请五王爷和钱公子届时前去观礼。”
“下月十二本王恐怕无法前去”，赵裕说：“陛下刚刚让本王禁足一个月，圣旨在上，恐怕要辜负四哥的一片真情了。”
禁足这事赵衿不应该不知dao才是，怎么还会写这个请帖？
谁料韦铎丝毫不意外，又拱手dao：“五殿下放心，来时我家主子说了，已经跟陛下求了旨意，到时候五殿下前去便可。”
赵裕意外地和沈鹤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充满了迷惑。
最后赵裕轻咳一声，“好，本王知dao了，届时如果允许本王必定前去。”
韦铎将请帖连同钱慕的一块递给周知远，“听闻钱公子客居于五殿下府上，这请帖我家主子一并送上，还请五殿下转jiao。”
赵裕颔首，“好说。”
送走了韦铎，沈鹤之拿起这帖子细细看了一遍，很平常的两个帖子，ding多就是比常人的请帖华丽讲究一些。
“你说，赵衿给你发这份帖子zuo什么？”他把这帖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也没想通，又随手丢还给赵裕。
“他这帖子送阿慕也就算了，还明知你在禁足的情况送你？”
赵裕盯着这两请帖目不转睛，好像又在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他是有话想对我说。”
“有话？”沈鹤之手腕一顿，茶碗停在chun边，挑眉dao：“对你说？说什么？”
“这我哪知dao？”赵裕斜了他一眼：“不过是他这转弯抹角的方式，不是有话对我说还能真是为了在自己的喜堂上非要见我这个刚成年的弟弟吗？”
“......”沈鹤之想了下越王赵衿这些年的行事作风，shenshen迟疑：“他真能让陛下解除禁足？”
赵裕“他若是能拿到旨意，我就是去一趟又有何妨？”
沈鹤之摇摇tou，喝了口茶，甘苦ju在，叹dao：“总觉得不是好事。”
赵裕无所谓地歪了下tou，同沈鹤之对饮起来。
钱慕来的时候正是这样一幅场景，刚过午时，两人也没吃午饭，叫了些糕点，就着热茶凑活着吃了。
两人盘膝而坐，面前正摆着一幅棋，赵裕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颌，另一手指尖夹着一枚白棋，正在沉思。
赵裕抿了抿chun角，沈鹤之的下棋路数明显和谢玄微不同，大开大合、将所有的杀招都摆在明面上，让你看得着却躲不掉。
钱慕坐过来跟着一起看，沈鹤之看见还伸手扶了他一把，结果被嫌弃了。
沈鹤之也不在意，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钱慕跟着看过去，赵裕白棋已经落下了，他的下棋路数同以前的钱慕一模一样，钱慕一瞥便知dao这人什么打算。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钱慕向来是不介意用yin谋、剑走偏锋的。
钱慕guan了杯渐冷的茶，便将目光移向赵裕本shen，眸光略复杂，半晌又逐渐释然。
是他是自己都无所谓了，事实都已经显现在眼前。
而他，也愿意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
想到这钱慕弯chun笑了笑，看向沈鹤之，戏谑dao：“我知dao这人的打算，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怎么样？鹤之。”
“元熙！”赵裕震惊，猛然看向他：“你这是作弊！”
钱慕歪了歪tou：“我自己凭本事看出来的，怎么能算作弊？”说完又笑了下：“要不然我陪王爷来下一盘？”
“......”自己跟自己下，棋风路数都相同，不就跟自己左右手互搏一样吗？那有什么乐趣可言？
赵裕整一个敬谢不min。
沈鹤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问：“什么问题？”
这回换赵裕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了，鹤之明显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他那时候是这zhong沈鹤之想瞌睡就递枕tou的xing格吗？
只听得钱慕淡淡问dao：“鹤之你是什么时候知dao他shen份的？”
“......呃——”，沈鹤之愣住，目光逐渐游移，这个问题可不好回啊，怎么回都是死无葬shen之地啊。
钱慕冷笑一声，“你们真是瞒天过海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坦诚？”
赵裕刚想辩白，沈鹤之就轻轻摇了摇tou，他立时顿住。
钱慕冷冷地看着两人，不假辞色。
赵裕叹息一声，双肩垮了下来，苦笑dao：“我本想告诉你，但此事又过于离奇玄妙，子不语怪力luan神，我当时也是花了好chang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成了另外一个。我也怕你比我如蛇蝎，到那时我又该何去何从？”
钱慕眸中的寒冰化了一些，低声问他：“是年初落水那次？”
赵裕点tou。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钱慕顿了顿，抿了下chun，“......变成赵裕？”
“可能是yin魂不散，魂魄在时间游dang，不小心飘到了四年前，碰巧遇到了刚刚落水的赵裕？”其实这事赵裕也不清楚，他好像changchang的睡了一觉，灵魂飘了出来，然后再睁眼就重生到了至和二十年的赵裕shen上。
钱慕眸光颤了颤，声音有些哑：“你，我......当时是怎么死的？”他的shenti他自己知dao，这病虽然影响一些寿数，但不至于只能活四年。
赵裕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悠chang而哀伤：“钱氏一族被污谋反，祖父、父亲和二叔立斩，其余人liu放岭南。”
这就是他不想告诉钱慕的原因，这样切shen的苦痛，明明不该他承受的，他刚刚弱冠步入仕途，shen边亲友ju在、前方一片坦途。
说好的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稳平淡的度过所有坎坷。
钱慕瞳孔一缩，下意识dao：“不可能！怎么会如此？”
他们钱家诗书传家，百年世族，家族传承比梁朝还要悠久，历经前朝政luan、新朝崛起也依旧保有超然的地位，怎会一朝落败liu放蛮荒？！
赵裕当时也和钱慕一样的不可置信，然而事实如此，钱家确实没了，他也确实liu于岭南死不瞑目。
赵裕便开口将至和二十四年初缓缓叙说一遍。
他攥着钱慕的手哑声dao，几乎要落下泪来：“元熙，我真的好恨，钱家被污蔑谋反，我连反驳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父亲、二叔他们一个个惨死，我却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我真的好恨！”
“恨皇帝！也，恨我自己......”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赵裕短暂的二十四年内竟已经历了六zhong。世间至痛也不过如此了，杜鹃啼血、望帝春心。
雾气模糊了双眼，一个带有冷香的怀抱包围住了他。
是他最熟悉的梅香，以前每年冬季他母亲方氏就会帮他制作的梅香。
被这梅香包围住的一瞬间，赵裕悬空的心终于有了归chu1。
钱慕轻轻抚着他的后背，xiong腔中的心钝痛，轻声dao：“这不是你的错，时不与我、为之奈何？现在祖父还在、父亲还在，母亲、不疑、二叔都在，我也在，我们还有机会改变。钱慕，现在才至和二十年，一切都有机会，不是吗？”
赵裕攥着他的手一jin，缓缓抬tou看他，一瞬不瞬。
“......再叫我一声。”
“钱慕”，他柔声又唤了他一声：“至和二十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裕颤了颤shirun的眼睫，在钱慕温声说话的间隙中，扣着他的脖颈吻了过去，将过去所有的苦痛与难言都jiao于另一个自己一并品尝。
赵裕阖上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hua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