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囫囵吞下后,他试着睡个午觉,但满脑子的红血挥之不去;他试着看书,腥味又不合时宜飘在意识的鼻尖。
就算早就预料到血的气味和颜色会让他敏感,也深知自己必须战胜这种敏感。
不过,这显然是他现在还达不到的。
夏佐只好坐起,试着把注意集中在精神识海,练习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打发时间。
在无形触手第二十次把家具移来移去后,房门被敲响,夏佐放下悬空的沙发,打开屋门。
站在外头的是凯思,怀里捧着个盒子,胸口起伏像刚结束运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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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起笑容,看着门后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夏佐:
“午安,殿下,他们已经走了。您吃饭吗?一起吗?”
夏佐打量着那个被白色纸皮裹住的物件,丝带歪歪扭扭束在上头,一看包装它的人就很不擅长手工:
“这是?”
“保卫说是别虫寄给殿下的,没检测出危险品。”凯思轻敲壳面,里面发出闷响,“现在帮您拆开吗?”
夏佐点了点头,在凯思还没把“以防里头有检查不出的爆炸物”说出口前,就提早退后几步,目不转睛盯着它。
事实证明,没有炸弹、没有毒水、也没有核辐射,包裹拆开,躺在纸皮里的是一个保温饭盒,一碗热气腾腾且有荤有素的饭菜。
经历白天一遭,夏佐感觉自己警惕性更强了,但就算没有舒尔茨找茬,他自认也不敢吃一份来历不明的东西。
凯思心中更加警铃大作,会是谁知道夏佐地址,又匿名送来这样一份刚做好没多久的菜?如果吃出事该怎么办?
他正愁怎么劝夏佐不要吃——像雌父教雄虫崽要保护自己一样,就听到夏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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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吧。”夏佐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自己定外卖。”
不想应对虫族,更不想现在去和还不相熟的虫族吃饭,夏佐说完便毫不留情关上门,让凯思把那句依旧未能脱口的“外卖对身体不好”再次咽下肚里。
凯思没有气恼,准备回雌虫宿舍楼传达“殿下今天要吃一点也不营养的外卖”这一信息。
在连续两次被“预判”叮嘱后,他现在很放下心,看来殿下拥有良好的自我保护意识。
......
直到空气转凉,天色渐深,夏佐才勉强感觉到饿,准备去拿那份刚下单没多久但已经送达的外卖。
他一走到楼下,便看见黑发雌虫站在门外,垮着脸不知道在盯什么。
夏佐奇怪地顺着目光望去,派翠克在看自己那间卧室,这座建筑里唯一亮光的那间。
为什么等我?夏佐有点不安,挪回视线,微微歪头看向雌虫,没被扎起的银发从肩部滑落,裹着月光散在背后。
事实上,派翠克什么也没看。
他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像凯思那样直接上楼,但又觉得太过失礼;或打个星网通讯询问,却苦于没有联系方式。
思来想去,他干脆站在楼下,反正雌虫不会感冒。
他目无焦点地望向光源,还没望多久,一阵踢踢踏踏的下楼声后,穿着睡衣的夏佐在余光中由远及近,正疑惑地看向自己。
“外卖。”派翠克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先一步走向夏佐,停在雄虫一米外。
也许是夜晚很宁静,或者因为身处外面,夏佐没像中午那样拒虫于千里。他笑着接过,发现袋子远比自己想得要沉,也过于鼓胀,像是装着远超它承受极限的东西。
明明只订了一份饭。夏佐将袋子稍稍拿远,小心取下上头的智能收束带。
依然没有炸弹、没有毒水、也没有核辐射,袋子里多了份餐食,摞在最上面,透过能吸收水雾的盒盖看去,比他原订那份饭的展示图还要诱虫。
“这是?”视线在那份凭空出现的饭上,他问了和中午一样的话。
派翠克对着夏佐柔顺的银色发丝面不改色:“店家送的。”
雄虫金色的眼睛直直投向派翠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