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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水中月(十一)

叶无晴所说的大裴公子坐在桌边,手指扣在茶盏旁,幽黑眼珠泛着诡谲又冰冷的光泽。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遥远不可接近,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大裴公子转眸看向叶无雪,又好像没有在看他,仿佛这一双眼睛只是为了倒映出叶无雪的模样。

视线相对的一刻,叶无雪的灵府再次被裴令的神识闯入。裴令的神识犹如一场悄无声息的春雨,叶无雪是han苞的莲花。花苞沾满晶莹雨水,一滴接着一滴shen入层层叠叠的花ban之间,花rui被雨水浸透,颜色yun染开来,花ban不堪重负缓缓展开,直至堆积在花ban尖的雨水hua落,dang漾出一波波的水纹。

仅仅是这一瞬,叶无雪就被勾住了神识,他的神识像是被浸run了雨lou的土壤,充盈而丰泽,肌肤都向外透着玉run。叶无雪晃神,腰眼酸ruan,一双手扶住他的后背,随后整个shenti都被环入怀中。

叶无雪真正的新婚夫人,小裴公子极尽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是昨夜累着了?”

叶无雪莫名心虚,昨夜他才与裴令成亲,为了裴令不要胡思luan想也说了许多甜言mi名,第二日就当着新婚夫人的面,和另一个裴令在灵府里偷偷摸摸神jiao。

裴令灵府尚未开辟,故而未曾察觉出叶无雪的异样,只是本能地靠近叶无雪。他的亲密举动更让叶无雪愧疚,眼下这zhong情形和偷情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既与小裴公子成亲,无论这个地方的他与大裴公子从前如何,也该和大裴公子划清界限。

叶无雪刻意避开大裴公子的目光,然而大裴公子的神识仍然停留在他的灵府未曾撤离。叶无雪能感受到属于裴令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挑衅,灵府中烟雨氤氲,雨珠挂满他的花ban,nong1厚水雾令人难以chuan息,什么也都看不真切,隐约看得见裴令黑如宝石的双眼。可是那双眼睛又没有半分温度,只是冷冷地注视他。

涌动的热liu从叶无雪luolou的肌肤向外弥散,雪白肤色透出天然的粉nen,是春chao涌动后残留的颜色。

叶无雪咬chun,想要将那双眼睛从自己的灵府中驱赶出去。他想要摆脱,缠绕在他神识左右的雨幕越是jin密,织成一张庞大的网,不断收拢bi1近,叶无雪忍不住低声呼出一口气,xiong口微微起伏,坠着ru环的ru尖尤其得yang。

站在叶无雪shen侧的裴令不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变化,裴令伸出手指nie了一下他的耳垂,一反常态地用手环住叶无雪的腰,dao:“若是累了靠着我休息。”

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当着叶无晴的面,裴令绝不会作出过分亲近的举动。可是他今日有些反常。

大裴公子的目光立刻投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冷淡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前世的裴令总是这副表情,liulou出让人亲近的假象,却又谁也无法接近。还不如当初裴令在叶家时,每每与叶无雪争强好胜还会liulou出一点点生气。可是自从裴令成为裴家家主后,越发喜怒不形于色。

叶无雪如今却重新拥有了看透裴令的能力,他的灵府被侵入的同时,裴令神识也与他时刻相通。

若非叶无雪察觉到灵府中裴令神识的躁动,恐怕也被裴令这副模样骗了去。柔风细雨转为狂风骤雨,jiao艳莲花暴雨中摇摇yu坠,密不通风地堵截之下,叶无雪的shenti亦感知到一丝隐秘的疼痛。叶无雪夹jin双tui,灵府中的风雨向外蔓延,他的tui间有些濡shi,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一份半点。

大裴公子是故意的。他明知叶无雪不能抵抗,不会开口,更不敢让旁人知晓,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shen后的小裴公子抱的叶无雪更jin,叶无雪燥热得难以忍受。他的shenti属于小裴公子,灵府里却满是大裴公子的痕迹。叶无雪的灵与rou似乎就此被隔离开,bi1他zuo个决断。

是大裴公子在bi1他。

只有前世裴令知晓他两世的秘密,也知dao他曾经的狼狈苟且。他料定叶无雪不会将往事告诉其他人,上一世的往事便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所以笃定了叶无雪一定会开口。

就像前世一样,叶无雪走投无路,裴令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叶无雪开口:“裴师兄。”

这个只属于前世裴令的称呼,他们曾zuo过烟云峰上一对貌合神离的师兄弟,叶无雪也是靠着这浅薄的关系求得裴令最后的垂怜。这一世他刻意不按照前世轨迹,也没能和裴令成为名义上的师兄弟。

小裴公子在看见大裴公子容貌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直到从叶无雪口中听见裴师兄三个字,他如同被箭矢击中,眼神黯淡了片刻,随即立刻转向大裴公子。

小裴公子抿着嘴chun,眉mao微皱。

他们二人相对而立,恰如镜子正反两面,各自虎视眈眈看着对方,叶无雪恰好置shen于镜面的中间。向前或是退后,正面还是反面,他所面对的都是同样一张脸。

既然此chu1是虚实境,究竟哪个是虚哪个实?又或者都是虚都是实?

用小厮奉上早已备好的喜茶,小声提醒dao:“二少爷,该给大少爷和大裴公子敬茶了。”

叶无雪恍惚地端起茶盏,叶无晴面上未曾见过的那些疤痕此时尤为刺眼。

叶无雪不断提醒自己,这里是虚实境,他要分清虚实才有机会破局而出。这个叶无晴不是真正的叶无晴,所谓的大裴公子也极有可能是假的。

可是,他曾经连zuo梦都不敢想,有一日叶无晴能喝上他亲手敬的茶。叶无雪手指颤抖,茶盏都差点拿不稳,茶水险些泼到叶无晴shen上。

叶无晴扶住茶盏,嘴里责怪,眼里却满是笑意:“都成亲了,怎么还这么笨手笨脚。”

叶无雪看着叶无晴仰tou喝茶,心底一阵酸涩,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兄弟,和凡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度过平稳安定的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叶无晴dao:“若不是大裴将我从敛艳城救出,我也不能在这里看着你成亲,你也去敬他一杯茶吧。”

敛艳城?

这是前世叶无雪临死之前,裴令正是在敛艳城收服梦魇。叶无晴为何会提到敛艳城,而且说的是裴令将他救了出来?

敛艳城,梦魇,叶无晴……

叶无雪将茶水奉到大裴公子眼前,轻声dao了一声:“多谢裴师兄。”

大裴公子伸手接过茶盏,指尖碰chu2的一刻,无数画面涌入叶无雪眼前。

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叶无晴在飞沙走石间不停穿梭,看见有人跌入裂隙奋不顾shen前去想救,飞沙走石划破叶无晴的shenti,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这些是前世的叶无晴临死前的画面,叶无雪从未见过,故而并不知晓前世的叶无晴shen上会有如此之多的疤痕。所以他见到的叶无晴,是前世的叶无晴,是经历越中沦陷后活下来的叶无晴。

叶无雪蓦然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大裴公子。

大裴公子dao:“这是我本就答应过你的。”

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复活叶无晴,前世的叶无雪什么都愿意去zuo。前世的裴令zuo到了,他将叶无晴带回了叶无雪面前,静静等待着叶无雪的选择。

叶无晴打开桌子上放的笼屉,笼屉的包子还热气腾腾。叶无晴dao:“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包子吗,这些够你吃的了吧?”

叶无雪贪恋地看着叶无晴脸上的笑容,他竟然,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前世的叶无晴。

“叶无雪。”叶无雪回tou,是小裴公子握住了他的手指。小裴公子min锐得像是小狗,不安地看着叶无雪的眼睛,似乎是担心会被叶无雪抛弃。

叶无雪的清心明目诀一刻不停地运作。确实是叶无晴,是前世的叶无晴,是他的哥哥……

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他的清心明目诀,叶无雪眼睛刺痛难当,还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叶无晴。叶无雪忽而眼前一黑,叶无晴的shen影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一点光明消失。

他好像,又一次看不见了。

叶无雪眼里没有半点亮光,前世还能看见一点影子,现在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叶无雪不见慌张,能够在失明前再次看见叶无晴,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叶无雪再熟悉不过,是裴令的脚步声。

叶无雪心中有些忐忑,他似乎分不清楚来的人究竟是哪个裴令。

“你是……”叶无雪想了想,绝不能让新婚之夜的错误再犯一次,于是dao:“你是裴令。”

裴令dao:“你的裴师兄不会来了。”

叶无雪松了一口气。他向裴令伸出手臂,zuo出一副自以为可怜的模样:“裴令,我看不见了。我害怕。”

裴令捉住他的指尖,顿了一下,而后一把抱住了叶无雪的shenti。

裴令dao:“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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