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敢告诉我爹，怕他伤心，连洗澡都是自己悄悄洗的。”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你说得也没错，我不是没想过去死，”他叹了气，“可是爹娘为我付了这么多，我又怎么能死啊……哪怕拼了命，也只能尽力活着。”

每次她把陈砚清哭的时候，明明只要亲亲他就不哭了。不知为什么，到季满这里就不好用了。

季满瘪了瘪嘴，泪瞬间就下来了，神幽怨，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万一她一怒之下把人家杀了，他真不知如何和季良代。

1

“呃……”

“你，你要什么……”季满表情惊慌，手腕被银砂牢牢攥住，挣脱不开。

但季良不知情况，依然很卖力地领着他上山。

季满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话题说转移就转移，一扫方才的霾，开始扯着她问东问西。

“你……你……”

他抬看了她一，沉默半晌，扯一个苦笑。

“……”

她呆呆地看向季满：“啊……断掉了，怎么办？”

银砂眨着两只大睛，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

单独留银砂和季满在家，他有些不放心，他有些担心银砂会对小孩什么。

“我有预，等这东西蔓延到心的时候，我就会没命。”

季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把刚送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季满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一张小脸瞬间涨成猪肝。

他扯一个牵的笑，语气却格外地轻松。

这一连串问题接踵袭来，银砂大脑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太多信息量，顿时变得乎乎，两只睛转成蚊香。

“啊啊啊！——”

他虽然伤了一条

虽然银砂再三同他保证不会吃人，毕竟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就算她不遵守约定，自己也没办法拿她如何。

银砂堪堪到他嘴角，她离开了，冰凉的还停留在那。

整条异常浮，如同一棵被毒浸染的树，逐渐向上侵蚀。

平坦的山路上，陈砚清跟在老者侧缓缓移动，他盯着地面，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没关系，也不远了。”

银砂一脸茫然地摇摇。

银砂见目的达到，有些得意地咧开嘴笑起来：“嘿嘿，这下不哭了吧？”

他不断抹着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泪却不争气地一直，嘴里止不住地嘀咕着，似乎要把藏在肚里的所有委屈全宣来。

“那，那怎么办？还给你吧。”

她一脸严肃地逐渐接近，在季满看来，就是在准备一咬断他的脖。

银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看去，原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竟把兔的一只耳朵给扯掉了。

才刚上到半山腰，陈砚清就想早回去。

银砂望着他逃走的背影，满脸迷惑，不明白是哪里了问题。

轻，可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的样了……”

1

银砂讪讪地盯着手中断了一只耳朵的兔，耳边充斥着季满悲伤的哭声，倒也没觉得烦躁，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还给我又有什么用，已经被你坏了，我要完整的，呜呜呜……”

她将兔和断掉的耳朵一并他怀里，结果季满却哭得更大声了。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已过金钗，都快要及笄了吧？女大避父，你都不需要避嫌的吗？”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银砂问。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洗澡？”银砂终于捕捉到一个能聊上两句的词，“可以自己洗吗？”

“嗯……说起来，你爹好年轻啊，今年多少岁了？而且他好贵啊，看起来就像仙人一样……哎，你们既然是从山上下来的，该不会就是在那玄微门中修仙的人吧？我听说……”

他捂着嘴结结，最后堪堪憋一句：“你嘛啊！”

季满愣住了，一下呆在原地，倒也忘了哭。

季满好奇心被挑起，还在不断抛一个又一个问题：“既然是修仙之人，你应该也会法术吧，不过修仙也可以有小孩——”

季满看向她的神变得奇怪。

季满脸骤变，指着她尖叫起来，睛瞪得老大，表情惊恐，仿佛见了鬼。

她对生活起居一窍不通，每次都是陈砚清帮她洗，自然就以为这事是需要人协助的。

季满放下斧，撩起给她看。

他开始只是噎噎，后来转变为不不顾地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从他中噼里啪啦落下来。

“啊……”银砂迟疑地摸了摸发，脸上迷茫的神。

“当然了，又不是少爷小，怎么会有仆人伺候……该不会，你爹现在还帮你洗澡吧？”

“唉，活着真的好累……虽然爹娘不说，但我知，我是他们的负担，如果没有我，他们现在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只见少年细瘦的左上，爬满了一黑紫的诡异纹，相互叠成片，呈扩散状逐渐向上延伸。

“……？”

少年丢下斧，猛地推开她，兀自红着脸跑开了。

“啊！”

“你把它坏了，那可是我娘给我的，你，我都舍不得……”

在她凑近过来那一刹那，季满的往侧边偏移了一寸。

他说着，明亮的眸慢慢黯淡下去，心情似乎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