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二儿哈哈笑了一声，反问：“六亿？大清素来有康乾盛世之说，然而这所谓的盛世之下，百姓丁也不过是三亿左右，那崇祯年间的四川，又哪儿来的六亿百姓？”

听着自家两个儿都是这般说法，家便了，说：“也罢，既然你们两兄弟都决心不走了，那咱们就不走了。”

叹了一声后，家脆望着两个儿说：“老爷今天还吩咐我说，让我安排几个家生，去把钱老爷、李老爷跟张老爷他们都掉，现在……”

如果二儿说的是真的，那柳家就不是对自家有恩，反而有仇，更可笑的是自己还忠心耿耿的替仇人考虑后路。

“只不过，这个责可不是你们想担就能担的，毕竟你们才知多少事情？要担责，也该由为父来提，你们两兄弟若是不被牵连，便好生照顾着家里，若是被牵连了，你们也就认命吧。”

家的大儿也跟着劝：“您老人家对柳家忠心是不假，我跟二弟豁这条命陪着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您得为您孙想想啊，他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刚学会喊爷爷，您忍心让他陪着咱们一起去死？”

家脸一黑，正想下手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舍不得的觉。

家的二儿又接着说了一句：“若父亲要以忠义来说我，那我倒是要问问父亲，忠于朝廷和忠于柳家，孰轻？孰重？”

大儿冷哼一声：“简直就是胡说八！你也不想想，你才多大？你能担的起什么事儿？就算要担，也应该为为兄来担，还不到你个小孩儿！”

二儿急，当即便直接说：“儿宁肯留在大明，哪怕就是被杀了，也好过跟着柳家去海外继续当狗要的多！”

二儿也开：“咱们当然不能走，不光不走，还要主动首——儿愿意把所有的事儿都担到自个儿的上，您老人家好生养老，大哥好生照顾家里的孩，等儿来了，咱们再一家团聚便是。”

大儿倒是稳重一些：“虽说大明现在还有株连之制，可是咱们家的这事儿，也本就不够株连的，朝廷也未必会把咱们当回事儿。”

家有心想要辩驳，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然后继续沉默。

家：“六亿！”

倘若真有六十亿人，建夷别说关了，就算是一人一吐沫腥，也足以淹死辽东的建夷了！

然而在家的大儿提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家却摇了摇，说：“哪儿有那么简单？

转念之间，家又想到走路还不甚稳当，一边歪歪扭扭向自己走来一边喊着爷爷的小孙……

家喝斥：“若是要一同被问罪，那也跑不了你们，你们可想好了？”

被两个儿这么一劝，家顿时就迷茫了。

“正所谓先下手为，后下手遭殃，既然咱们已经决定留在大明不走了，那倒不如主动去找官府告发，顺带着把消息告诉钱老爷跟李老爷、张老爷他们，也好让他们有所防备，以免遭了柳家的毒手。”

“好，既然父亲愿意相信四川是张献忠所屠，那儿倒是想要问问您老人家，张献忠在四川屠了多少人？”

家顿时就被噎住了——如果整个四川有六亿人，那当时的整个大明该有多少人？六十亿？

“还有，建夷说张献忠屠了四川，可是四川那边反倒有许多张献忠的庙，这事儿又该怎么说？还有，建夷说张献忠留下了什么七杀碑，可是据儿在书里看的，张献忠留下的碑文分明是天生万与人，人无一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还有，建夷说崇祯皇帝当年屈杀了袁崇焕，可是儿翻了书馆当中的书籍，却发现袁崇焕以五年平辽之说欺君罔上先先，擅杀东江镇总兵文龙，又数次暗中与建夷媾和输粮，致使建夷绕过喜峰，叩关京城，崇祯皇帝杀他，他又有什么好冤的？”

听到家这么一说，家的两个儿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二儿更是低声叫：“果然，我爹还没有真正的老湖涂，是条汉！”

毕竟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父三人说不定哪天就要一起上路，这时候再动手教训……

“都住嘴吧！”

家的二儿又接着说：“还有，张献忠川反抗清军，那他得是有多蠢，才会把整个四川都屠戮一空？留着四川的百姓，把他们拉壮丁，让他们跟清军去打仗，征他们的税，收他们的粮，不比把整个四川屠戮一空要的多？换成是您，您会怎么？”

“光是这些好，便已经是很多蛮们盼都盼不来的了，咱们又岂能再奢求更多？”

家的两个儿互相对视了一，大儿脆开说：“咱们为什么要走？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难非得要跟着他柳家跑去海外，然后接着给他柳家当狗？”

看着自家两个儿在争着互相担责，家颇为欣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咱们父三人一同上路，慧娘跟贞娘还有家里的孩却不会受到牵连，纵然不能再科举为官，不能再从军，可是该分的地不会少，该有宅基地也不会少，总归还是能读书的。”

家的大儿冷哼一声：“咱们为何还要给他柳家这肮脏事？这岂不是给咱们自己找麻烦么？”

“然后，您就会发现，《明史》究竟有多可笑了。”

“您老人家要是不信，您可以自己去书馆里面去看，无论是大明的那些史料，还是大清的那些史料，又或者是大清修的《明史》，书馆里面都有，您老人家可以互相对照着看。”

沉默了好半晌后，家才咬了咬牙，说：“那依你们两个的意思，咱们不走了？”

家的两个儿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然后异同声的答：“想好了！”